有谁知我此间情
接到雏凤约稿的时候,是在上午,来得突兀,约稿人加我好友的时候没有加任何备注,我真的很怀疑这样的约稿也能成功,不过我猜她既然能知道我的账号,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这一天,短信里不停说,台风将要登陆的事,果然窗外也下着沥沥的小雨,今年夏天格外的热,这一天倒冷了起来,稀稀疏疏的,如同高中三年每年如期的雨季,一成不变的悄无声息,然而听人说,今年却最是变幻,这让我想起高考还有围绕着它的种种变故。
在这个时间点,大家已经约摸知道自己将来四年甚至一生的去处,小马在微信里建了个群,叫做什么17届九班福州地下商会,大家拉在一起聊天,不过是几号报到,军训之类的事,公众号里一直在推送有关边境的预测,喋喋不休地说,India已经不是当年的Idiot,China也不是当年的china了。
在电脑上我一边聊天一边放着王菲的《当时的月亮》,这个名字总是莫名地让我想起了张爱玲的《沉香屑》,其实它们之间没有关系,就像微信上的老师和课堂上的一样。
在微信上我不止一次向班主任赖大老师问问题,然而他忙于发班群反而很慢回我,我知道他的难处,也无心抱怨,有一天早上起来看China daily,这还是前天晚上凤姐推荐的,我看见一个单词查不到释义,就截了屏问他,当时约摸七点时候,大概他还在睡觉,毕竟是暑假,我突然发问,自己也觉得很是冒昧,待到他回复,于是赶紧说谢谢。
在这个突然被问起“能不能给教师节写篇稿”的时候,我心里是忐忑的,我想我已经不会是那个虔诚地敬畏地对待老师的人了。如果是要一些歌功颂德的话,我以前做不到,现在也是,以前的自己的眼界,没有现在来得宽阔,经历也不曾有过深厚,反而对人性、世事和自己没有那么深的认识,所以常常计较,小心翼翼地,很想要老师的青睐,也常常觉得什么怀才不遇,抱怨世间的不公。
在高考后,似乎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一个竞争的失败者,所以不敢松懈,打开电脑一天天看公开课,莫名的机缘巧合,看了台大教授欧丽娟先生的讲红楼梦,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世间的事是如此吊诡和不可言说,我才认识到以往的自己在自己潜意识的某一面是多么荒唐和年少,我知道了人性,也知道了怎样去完成自己,说实话,在短短三十天里,一百多集的红楼梦讲堂,欧丽娟先生教给了我十二年的教育里从来没有老师教过我的道理,从没有一个先生能如此深刻的改变了我这么多,况且,那些道理和高考的口号不同,和竞争求胜的一时之勇不同,他真真切切地,在告诉你你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人,而不是说你可以取得功名利禄。
所以我更愿意称教授红楼梦的欧丽娟为先生,我也更愿意称呼讲授可以让我们渡过人生的忧患的诗词的叶嘉莹为先生,这和我称曾志明老师为曾子称灵凤老师为凤姐一样,是一种崇敬,也是我的谦卑和敬意还有亲近,至于老师,这个称呼,反而更像是出于一种职业的,一种对知识的尊敬和拜服,还有一种体谅,对这一职业的艰苦和辛劳的体察。
所以我更愿意把我们学生比作绝地武士团,而我们的老师,不如说就是那些训练武士的Master,Master训练我们,希望光明面战胜黑暗面,当然也更希望武士们去把黑暗皇帝杀了,然而伟大的事业只需要伟大的训练出的顶级的一两个武士,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在武侠小说里常常说一个徒弟跟着师父骑着白马在古道上奔驰,要去京城随便杀什么人,其实不过是文人的一厢情愿,世间哪有这么多这样完美的事呢?
然而后来我也知道不仅是我们无可奈何,Master也会有他的难处,因而我更愿意感恩Master给了我一些可以去拼拼的技能,也许我没有因此变成一个人格上更好的人,也许我不会变成很牛逼很得到他青睐的人,但我更愿意在回首时感谢他们教授我们知识告诉我们在这个体制下如何生存,我记得欧丽娟在课上说,当你遇到一些事情,对世界产生不满的时候,一定要牢牢记住,真的,世界没有对你不公,你不是地球的中心,别人对你没有义务,所以他们可以不理你不管你。所以别人肯帮助你,就是莫大的恩情,所以人真的不能太过自我,要学会感恩。
而我现在翻开旧日的文稿,那些很久以前幼稚的荒唐里,我更能理解一袭黑衣的阮爷的难言,更能体会凤姐的苦心,也知道了伟昌的为难和曾子说过的话的深意,是我长大了,是我在变化。我不再是当年的我,月亮也不再是当年的月亮了。
今天,电视里淡妆的主持人不停在说,建军九十周年了。阅兵场上的战士像个雕像一样正立着,喊着口号,有人问,他是开心吗?
是不是开心都不重要了,绝地武士团是不是只要那么一个去杀黑暗皇帝的人也不重要了,只要我们自己想到京城去,要不要跟师父去杀皇帝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要说,在台风里说,在雨里说,
老师,您辛苦了,谢谢您!May force be with you!
让我的话语如雨滴落地,溅起一片,再落下,让这苍苍然的天地,都有苍苍然的华丽!!